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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二世「我生命中最愛的那些人」

讀一本小說, Michael Rose寫的《Zeithain》,小說描寫一段德國腓特烈二世的故事,悲傷且殘忍。

那是18世紀,後來被稱為腓特烈大帝(Friedrich der Große)的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二世,還只是王子時候的故事。小名為Fritz的王子,10幾歲的時候在私塾裏認識了長他幾歲的普魯士軍人中尉Hans Hermann von Katte,中尉受過極好的教育,又通曉詩文音樂,兩人立刻成為知心好友,所有人都相信他們是一對戀人。

1728年開始,腓特烈二世背著父親學習音樂,腓特烈一世是個傳統的軍人國王,希望日後要接國王位置的腓特烈二世,多學習政治軍事技能,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文藝上,再加上國王鐵血教育,兩人因此陷入嚴重爭執。1730年,腓特烈二世和他的國王父親起激烈衝突,決心逃離普魯士王國,先逃到法國最後再去英國。他向Katte求助,其戀人一開始勸阻,但後來答應幫助。8月5日半夜,腓特烈二世執行了他的逃亡計畫,而Katte就負責阻擋追兵。

這個逃亡後來失敗了,腓特烈一世逮捕了兩人,他相信Katte是慫恿兒子背叛父親的罪人,決定處以極刑。軍事法庭以陣前逃亡罪起訴中尉,判處無期徒刑,但是腓特烈一世不滿意,要求法庭重審,最後Katte被判死刑。在執行前,押解Katte的囚車經過腓特烈二世被囚禁的塔下,國王強迫王子必須親眼看著他的愛人被砍頭。腓特烈二世悲傷暈倒,失去意識。腓特烈一世原來也想以逃亡罪處死自己的兒子,但後來改變主意饒了他一命,短暫的拿掉了他王子的地位。幸好腓特烈一世改變了主意,否則就沒有後來那位支持了德意志啟蒙傳統的開明君主。

之所以把這本小說拿出來看, 是因為經過法蘭克福火車站時,看到一個有意思的展覽:We are part of culture,展出歐洲歷史上的名人、政治家或文學家等,他們共通特點是:同性戀、或雙性戀,或跨性別。其中一位就是腓特烈二世。在解說牌上寫著,腓特烈二世於1733年結婚,但是在登基之後,就趕走了他的王后,此後一直與哲學家及藝術家作伴,並在1745年蓋了無憂宮。他在王子時期,就已經表示,女性對他沒什麼吸引力,並且為自己將來死亡做好準備,寫下一張名單,記下了「我生命中最愛的那些人」(die ich im Leben am meisten geliebt haben),這張名單上一位女性都沒有。

而腓特烈二世被迫看著因為自己而被斷頭的、僅僅活了26歲的Katte,當然在這張名單裡。

(這段真實發生的歷史曾多次改編為舞台劇及電影。不過腓特烈二世是否真為同性戀,史家仍存在爭議,並無定論)

蔡慶樺,對於德國思想、文化、語言、政治、文學、社會議題是著迷的閱讀者及書寫者,作品散見《天下》、《報導者》等各媒體,著有《維也納之心》、《德語是一座原始森林》、《邪惡的見證者》、《爭論中的德國》、《萊茵河哲學咖啡館》、《美茵河畔思索德國》,曾以《美茵河畔思索德國》一書入圍2019年台灣文學金典獎,並獲2020台北國際書展非小說類大獎;在獨立評論@天下的專欄文章曾獲第22屆、23屆人權新聞獎文字及印刷組評論優異獎(該獎項由香港外國記者會、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及香港記者協會合辦,以表彰亞洲區的卓越人權新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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