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杜斯妥也夫斯基

2018年7月31日的《南德日報》頭版有一篇有意思的評論：“小心杜斯妥也夫斯基”（Vorsicht, Dostojewski）作者Sebastian Herrmann探討了這幾年歐美的文學教學問題：昔日的經典，許多以今日的標準看來，充滿不正確的成分，例如色情、暴力。這幾年之所以這個問題浮現，是因為在閱讀這些經典時，某些曾經遭遇不快的學生們，讀到這些片段時，會引發創傷，因此，當教授這些經典時，必須事先提出警告，也就是所謂的Trigger Warnings。

作者舉例，如莎士比亞《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中的血腥暴力、歐維德《變形記》的性內容、費茲傑羅《偉大的蓋茲比》的女性圖像、或者馬克吐溫的《哈克貝利菲恩歷險記》中的種族主義等，都可能包含有觸發創傷、恐懼的片段。然而，Herrmann問：當我們事先提出警告，本書可能含有觸發創傷及恐懼不快的內容，就能使得讀者們在心理上做好防備？他引用心理學專家的說法，認為這可能更會是一種自我實現的預言，“相信語言黑暗之力量的人，如果在閱讀前收到警示，更會在閱讀後感受到更巨大的恐懼”。

一個感想：在其他報紙上，你很難想像探討文學經典閱讀與教學的難題，可以登在第一版。《南德日報》把這個問題視為當代社會極為重要、應該理解與辯論的議題，足見其作為保守主義聲音之立場與高度。

一個疑惑：我自己是不太希望用當代的標準去審判當年的經典，不過更令我感興趣的問題是，真的還有那麼多人讀莎士比亞、馬克吐溫等人的作品嗎？除了被指定必須閱讀原著的學生外，誰還願意擱下手機與電腦，躺在沙發上安靜閱讀杜斯妥也夫斯基、並讓那所謂“更巨大的恐懼”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