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外交學系
我自己從事國際事務工作,求學時期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日後會走上外交第一線,為國家做事,因而讀書相當隨心隨意,不覺得必須為了日後的職涯規劃求學過程。但多年後回想,其實自己湊巧走上了一條很正確的學習道路。
大學本科讀的外交,當時沒有想過一定要擔任外交人員,因為自己的興趣還是閱讀做研究,之所以讀外交只是因為我的大學聯考英語科成績非常好,是當年台南一中同學中可以排到前幾名的,也因此決定在我感興趣的社會科學領域中選擇一個最注重外語能力的科系。就這樣,一個台南小孩在完全沒有做功課、不知道外交系要讀什麼的情況下,填了外交系,北上來到木柵。當時不知道自己後來居然會在那個校園待那麼多年。
進外交系後,學習重點是各國政治經濟發展與外交歷史、國與國關係,當時閱讀的教科書都是美國學者寫的,我也開始學習以英文撰寫報告。另外,因為聯考英語科考得相當好,大一英語不需要上共同課,而被編入高階英語班,當時的老師給我很好的訓練,因此我雖然沒有去過英語系國家讀書,但英語能力已經相當紮實。
除了英語能力,當時在外交系最大的知識收穫是一些區域研究的課程,對歐洲、東北亞(主要是韓國日本)有較深入的分析。但後來接觸了政治學系比較理論的課程,覺得自己很適合抽象概念及政治學的邏輯思維,便報考了同校政治學系碩士班。
讀政治學碩士
當時我的父親很擔憂我讀政治學難求職,我只想讀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並沒有想太多,但為了讓父親安心,還是去報名了教育學程並把學分都修完,但後來沒有去實習,因為我知道自己志不在擔任高中老師。不過我並不覺得修那個學程對我來說浪費,因為還是認真地讀了一些平常沒有機會接觸的書。
碩士班時,我對理論的愛好,使我也去接觸了不少哲學系的課程,後來的論文就是跨越政治學與哲學的產品,也是我開始研究德國的起點。碩士畢業那學期,基於對知識的愛好,我自然地報考了同學系博士班,也順利被錄取。於是就在碩士畢業時直接進入博士班,持續留在政大的生活。
赴德讀書
博士班第二年時,我獲得一筆小小的獎學金,得以出國幾個月。原來因為語言限制,打算去美國,但後來轉念一想,我的知識興趣始終是歐洲,且台灣學生對美國熟悉程度相對上高,我去美國讀書成長恐怕有限,便在最後一刻決定去德國學兩個月德語,也收集一些研究所需資料。這是一個影響我人生至鉅的決定,也是正確的決定。
在巴伐利亞兩個月,上完初級德語班後,返台繼續學業。為了早點心無罣礙地寫論文,我在三年級修完課後做了一個在當時沒有其他博士生會做的決定,兩天內一口氣把所有的資格考考完。感謝當時的閱卷老師寬容,讓我全數過關,也因為這個魯莽的決定,讓我在當時得及時以博士候選人身份申請國科會獎學金,去了波昂歌德學院及波鴻魯爾大學哲學系讀書。當時我還在一間科技大學擔任兼任講師,也感謝當時一位博士班學長臨時當我的救火隊,接下我因出國而必須擱下的學校工作。
在德國的日子,我全心投入學習德語,很快地便能掌握這個困難但很具邏輯性的「文化語言」,並跟著老師細讀德國哲學原典。當時在哲學系的訓練,對我的閱讀與分析能力甚有助益,感謝當時教授對我這個外國學生的耐心。
對外交工作的影響
現在從事外交工作,深感幸運,從前求學走過的漫漫長路及歧路,都功不唐捐。外交系的學習當然為擔任外交人員鋪好了路,但是政治系的養成,讓我在撰寫政策分析、觀察駐在國政治經濟與社會發展、研判可能趨勢時,有很好的功底。而長年沈浸在西方思想經典、與無數哲學家的思路交手的經驗,有以下好處:
首先培養極佳的德語語感,也能夠掌握較為文雅的語言用法,在高度強調外語能力的外交工作環境中,確實佔有優勢;此外,我的工作是與駐在國政治經濟及媒體菁英往來,這些人均熟悉其文化中最悠久重要的思想傳統,因而我在與外國朋友的對話中,很容易取得對方的共鳴,以很快的速度打破隔閡。你可以證明你並非「異鄉人」,而是同一個文化社群之另一人。我們的往來,是站在同等的思想高度上的。
十八歲到三十歲時走過的路,似乎總是走在岔路上,那是因為我貪看不同路的不同風景。也許並非他人好榜樣,但我真心喜愛自己的知識養成過程,多花了一點時間取得學位,但多了許多樂趣,也似有命運注定,那些跨領域的訓練,完美地養成了一位非典型外交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