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eph Roth「帝陵」(Die Kapuzinergruft)

奧地利小說家Joseph Roth的名作「帝陵」(Die Kapuzinergruft)是我在德國讀書時，老師指定的德語文學讀物，每次讀都覺得有些體會，但也知道自己仍不全懂小說裡的許多段落。有一個段落，印象特別深刻。Roth描述男主角從戰場上回來，與他妻子重逢的那一段，非常感動。

那並非一般的愛人重逢的情節敘述。男主角叫Franz-Ferdinand Trotta，他妻子叫Elisabeth，兩人在Franz-Ferdinand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匆匆結婚，當時Franz-Ferdinand以為他愛Elisabeth，但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有搞懂過；Elisabeth似乎並不愛Franz-Ferdinand，結婚當夜就逃走了。戰後兩人的重逢，其實並非兩個彼此相愛的人，而是一種尷尬的、毫無希望的、悲傷的情景。是的，悲傷，雖然男主角從戰場上平安歸來，但卻是悲傷的，兩人都困在自己的戰前生活裡，而無法停止折磨對方，更悲傷的是，其實愈來愈愛對方。

愛情多麼不可能圓滿、多麼具有殺傷力、卻又具有魔力，讓人奮不顧身投入。Roth描述重逢的那幾章，放在一種濃郁的崩裂頹圮氛圍中（奧匈帝國已然瓦解、皇帝已死、家族瓦解、家道中落、妻子心有旁屬、昔日友人如今都過著悲慘及自我放逐的生活……），加上他的含蓄卻極具感染力的情節，我不斷重讀，感受那「一個時代已然消逝」的淡淡哀嘆，不能釋手。